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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轶事:闻名武汉的黑帮大佬为什么会自相残杀?

锦文小说2020-07-12 12:26:19

01


十月的武汉,闷湿暑气已完全退去。凉风习习,秋意点点,火炉威风扫地,真是美好的时节。

一辆黑色小轿车,在沿江大道上缓慢行驶。

缓慢,是因为顾倚北今天心情不错,他刚与英国领事谈成了一笔大买卖。志得意满,便想欣赏欣赏沿途风景。

顺车窗左望,便是滚滚长江。

作为内陆最大通商口岸,武汉建有很多码头。沿江两岸密集分布,大大小小的,三四十个之多。每天都有数万搬运工人,在码头上装船、卸货。

他们都是底层民众,破衣烂衫,凭着仅有的一身力气,灰头土脸地卑微过活。

管事们经常聚在一处,抽烟喝酒,嘻嘻哈哈,看谁不顺眼,偶尔上前去踹一脚或抽几鞭子,耍耍威风。

但不论是颐指气使的管事,还是汗流浃背的工人,老远看见顾倚北,都得点头哈腰地喊一声:“北哥”。

其实顾倚北很少进码头,更多时候,他在路的另一侧活动。

这边,是截然不同的一副场景。

英德法俄日,五国租界,沿江依次排开。从江汉关到一元路,绵延数公里。

租界内,各式异域风情建筑,错综林立;银行、商场应有尽有;饭店、舞厅灯红酒绿。这是武汉最繁华热闹的地段,金发碧眼的洋人随处可见,各界官商名流,蜂拥而至。

而这些人遇到顾倚北,素来也是客客气气地称一声:“顾老板”。

“顾倚北”这三个字,可不是随意取的。

想当初,他还是一名流落街头的落魄少年,一位算命先生叫住他,说他命中带禄,乃大富大贵之人。只缺一个好名字助运,便可飞黄腾达。于是赐了他“倚北”二字,意为“坐北朝南”。

果然,时至今日,这顾倚北的名号,已是响彻江滩。政界商界、黑白两道,大家都得卖几分面子。

若说还有谁胆敢与之针锋相对的,恐怕也就只剩龙家的那几个死老头子了。

“早晚一天灭了他们”,顾倚北常常这么想。

02



他挪了挪身子,换一个坐姿。时刻保持绅士风度,确实是件不易的事。

没错,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位绅士,温文尔雅,风度翩翩。

爱穿西装,价格不菲,而且一定会系好领结或领带。皮鞋是不允许积灰的,所以熨衣服和擦皮鞋是佣人每天都必须做的事。

头发理的很短,却精心修剪鬓角,连浓密的眉毛都很有型。眼睛不算大,目光多数时候是柔和的,嘴角也时常含着一缕隐隐的微笑。

神形俊朗、衣着考究,怎么看都是一位商界新宠、青年才俊。

以至于人们常常忽略了他的另一身份,这数十里江滩上最大帮派的二当家!

他也曾挥着刀棍,在街边巷尾砍过人;也曾把人塞进麻袋,绑着石头扔下长江。

只不过,现在这种事无需他再亲自出手了。动动嘴皮子,甚至只要一个眼神,便有数不清的人抢着跑上来替他卖命。

可他还是保留着随身带枪的习惯,以备不时之需。

晚霞渐暗,华灯初上。

轿车由江汉路拐进了英租界的一条内街。在一幢独立的阔气宅院前减速慢行。洋铁雕花的大铁门牢牢紧锁,旁边挂着块纯铜牌匾,上面刻着“中山大道78号,顾公馆”。

庭院门外,静静立着一位姑娘。

二十出头,长直发垂过肩头,一根简洁的发带束在耳后。荷花粉的斜襟棉布衫,盘扣圆摆,七分喇叭袖,罩一条奶白色百褶长裙。脚穿浅色低跟皮鞋,提着个挺小巧的手提包。五官并不惊艳,但清新素雅,气质恬淡。

听见身后传来两声汽车鸣笛。姑娘回过头,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正向她驶来。

她下意识的退了几步,让出路。同时,也朝车内张望。前排只有一位司机,专注于前方。后排坐了两个男人。一位西装革履,气度不凡;一位对襟马褂,神态略显痞气。

她小心翼翼的扫视车内,似乎并无发现,略显失落。不死心又望了一眼。这一瞥,刚好与后排坐着的顾倚北眼神相对。那目光友善温和,眼含笑意。她赶紧扭过脸回避,半低着头,微微有些羞赧,不自觉地攥了攥手中紧紧捏着的一张纸。

此时,院内急急忙忙跑出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,冲到门口,打开了铁门。看了眼她,却没理会,径直跑到车边,俯身鞠躬:“老爷,今天回来的挺早啊。”然后眼珠朝来访者的方向斜了斜,“这位……”欲言又止。

“带她进来,叫张妈奉茶。”顾倚北发话。

“诶,好咧。”管家堆着笑,始终弓着身子,等车开进院内,才直起来。然后走到姑娘身边,客气地说:“这位小姐,请跟我来。”

姑娘也点头回礼:“有劳先生了。”便跟着管家,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。

铁门内的景象,令她惊诧不已。

近千平米的院子,一条小路曲径通向里面。

外围是整修成形的灌木丛,花繁叶茂;中心大草坪装饰了假山、喷泉,一旁还摆着两幅桌椅,竖着太阳伞。一栋三层的欧式小洋楼立在内院,两个佣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如此宏大气派,着实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
而轿车已驶进内院,司机依然是面无表情地注视前方。

03



马褂少年摸着下巴,嬉皮笑脸地对身旁的“老爷”说:“北哥,看来你今天心情是真的很不错耶。”

顾倚北淡淡地反问:“怎么呢?”

马褂少年阴阳怪气地答道:“又不认识人家,一句话也没问,就让进屋,还叫张妈奉茶。这待遇真是少见哪。最主要是,”他坏笑着:“这不是您平时的口味啊。”

“我什么口味?”顾倚北斜了他一眼,“没大没小!”

“哦”,马褂少年连忙收起笑容。但他知道,顾倚北并没有生气,所以转过脸去继续偷笑。

无可否认,有一种缘份,叫眼缘。

素昧平生的人,初次相遇,淡淡一眼。有些人,令你厌恶;有些人,为之惊艳;有些人,被你无视。还有些人,或许当时并没觉得特别喜欢,只是看着挺亲切舒服。但那定格的画面,却将深深镌刻在脑海里,一辈子都抹灭不掉了。

姑娘跟在管家身后,心中有点小庆幸,也有些忐忑。没想到什么都没说,就这么进来了。但这里是什么地方,刚刚车上坐的又是谁?眼看就要进屋了,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“先生,请问你家老爷是什么人?”

“这是顾公馆,我们老爷当然就是顾老板啊。”管家答道,然后把她领进洋楼。心里还在默默嘀咕,这姑娘,都不知道是哪儿,那来干什么呢。

踏上三级台阶,进入一楼会客厅。室内陈设果然也是气派非凡。纯白的欧式家具,全部镶烫金边。6米挑高,一盏巨大的花式造型水晶灯挂在正中,把整个房间照的透亮。西装革履的“老爷”,坐在沙发上,轻轻倚靠着。马褂少年站在他身后。

看见她进来,顾倚北点头微笑,并向侧位沙发抬了抬手:“请坐。”

姑娘也礼节性地还以笑容,还浅浅地鞠了一躬:“顾老板好。”然后小心地坐下。

“不知顾某,有什么可以为姑娘效劳的?”顾倚北保持微笑,礼貌而友好。

“我是来找人的,”之前一直有些怯生生的她,眼神中突然闪现出了一股急切与渴望。“请问,骆君是住在这里吗?”

“骆君?”顾倚北用左手托着右胳膊,右手摸了摸下巴,眼珠向上轱辘了半圈,似笑非笑地摇摇头。

“这里没有这个人哪!”

没有这个人!

当沐妍婷听到这个消息,犹如晴空霹雳。

怎么会呢?地址明明没有错。自己千里迢迢地跑来,难道竹篮打水一场空。汇款单是她手上唯一的线索,如果人不在这里,还能去哪儿找呢?她眉头紧锁,心绪不宁,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回答。

顾倚北瞧出她神色有异,赶忙安慰道:“姑娘也不用着急。骆君不在这里,不代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啊。”他嘴角始终微微上扬。

沐妍婷愣了两秒,长舒一口气,望向顾倚北:“顾老板还真爱开玩笑啊。”那语气,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玩笑。

“好吧,我道歉。”顾倚北正经起来:“骆君呢,不习惯住在我这,他喜欢住华界那些又旧又破的房子,跟一群穷人窝在一起。等下让阿添把地址写给你。”

“好的,北哥。”马褂少年应声答道。

顾倚北继续说:“不过你不用急着去找,他现在不在汉口,刚有点事到岳阳去了。要一段时间才能回。”

“一段时间,大概是多久呢?”

04



“说不准,快的话三五七天,如果不顺利,也许得个把月吧。”

沐妍婷定了定神,算是放松下来。虽然还得等待一些日子,但总算有确切消息了。四年了,朝思暮想,又远隔千山万水,如今重逢就在眼前,再忍耐些许时日,有什么关系呢。

顾倚北见她已没那么拘谨,便试探地问:“姑娘找他有什么事,方便告予在下吗?”

沐妍婷才发觉自己思绪飘远了,怠慢了主人。可这个问题,该怎么回答才好?说是来找情郎的,多没羞没臊。何况那四年也许只是自己的单相思呢。情急之下,她拿出汇款单,递给顾倚北,“我和骆君是同乡,我找他是想还钱。”

顾倚北一边接过汇款单,一边打趣道:“这个阿君就是乐善好施,他接济过的弟兄能从汉口排到武昌去。平时撒钱跟洒水一样。不过这么多人受了他恩惠,都是白拿。想着要还钱的,你还是第一个。”

沐妍婷静静地听着,其实骆君在武汉的生活,她一无所知。她倒是希望这位顾老板能再多讲一点。

顾倚北扫了几眼汇款单,钱汇往云南塘溪县,他知道骆君来自云南,所以这二人是同乡,确定无疑。他还特意查看了下收款人姓名:沐妍婷。“原来姑娘姓沐啊,这个姓倒是不常见。”

“顾老板见笑了。沐姓确实不常见。但在云南,也算是历史悠久,并不生僻。”

“噢?愿闻其详。”

“都是些老黄历,怕顾老板觉得无趣。”

“我很感兴趣啊,说来听听嘛。”顾倚北的声音非常温柔,温柔得简直不像一个说杀人就杀人、毫不顾及他人性命的黑帮老大。

沐妍婷见他坚持要听,只得继续:“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初得天下,封其手下大将沐英为黔国公,镇守云南。沐英平叛割据势力,外御强敌,内修民生,把云南治理的很好。太祖皇帝赐其爵位世袭,沐家子孙世代戍边云南,直至明朝灭亡,总共两三百年。所以云南沐府,在当时,亦算是名门望族。”

顾倚北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沐妍婷,认真地倾听,似乎又没有听进去什么。他更多的是看,是欣赏。她说这段话的时候,神态自若,不卑不亢。竟有一种赏心悦目的优美。

沐妍婷说完之后停顿下来,发现顾没有反映,便朝他望了过去。这一望,才知道他在凝视自己,眼神虽然不够深情热烈,还是令她有些不太自在,马上转过脸回避,瞬间又拘谨起来。

“原来沐姑娘还是名门之后啊。”顾倚北总算开口打破了这种尴尬。

“什么名门,顾老板说笑了。如今已是民国,连大清朝都亡了,何况明朝的诸侯王公。就算曾经真的风光显赫一时,过了几百年,也早已烟消云散了。我不过一介平民,乡野村妇而已。”

顾倚北也不知原由,今天怎么就爱听她这种平平淡淡、娓娓道来的语气。不觉竟想多留她一会:“天色不早了,能赏脸留下来吃个便饭吗?”

“多谢顾老板,不用麻烦了。您能告诉我骆君的地址,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,不胜感激。就不再继续打扰了。告辞。”说罢沐妍婷即起身,点头拜别。

顾倚北见她断然拒绝,亦不愿强人所难,即作罢。“沐姑娘晚上在何处安顿呢?”

“昨天才到,暂住一个小旅馆里。”

“那怎么行。现在世道这么乱,一个姑娘家独自住那种地方多不安全。万一有个什么闪失,骆君回来我怎么向他交代。这样吧,一会阿添送你回去收拾行李,搬到云腾饭店去。”

沐还想推辞,顾倚北却异常坚决。

“吃饭我就不勉强了,改天再请你。但住宿一定要听我的。骆君是我把兄弟,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。现在他不在,我理当替他款待你。我相信如果现在他在这里,也不会同意你住那种地方的。云腾饭店是我们自己的地界,什么都不用担心,你尽管放心住好了。”说罢,就吩咐司机去把车开出来。

05



之前顾倚北一直是谦和有礼的,此刻突然强势起来,沐妍婷不便推脱,再三谢过,然后跟着阿添回旅馆收拾行李,搬进了云腾饭店。

好一栋豪华气派的大楼。八层高,屹立在两条繁华街道的交汇处,霓虹闪耀,金碧辉煌。

门童看见顾倚北的车,忙过来开门拿行李,并对阿添点头示好:“添哥。”

阿添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,抬头挺胸走进去对前台交代着些什么,饭店经理闻讯也急忙赶来听其吩咐。然后堆着满脸笑容,亲自领着沐妍婷去楼上客房。还客客气气地说,有任何需求只管招呼他就是。

沐妍婷留心观察着这一切。如此高档的酒店,定不是普通人可以住进来的。而酒店里的人对阿添的态度,更让她诧异。

那不过是顾老板身边的一个小跟班而已,他们都如此毕恭毕敬,顾倚北是什么人,可窥一斑。

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:顾老板这样的大人物,骆君真的会和他是好朋友吗?如若不是,为什么近两次的汇款单上,都填写顾公馆的地址?骆君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,他又是什么身份呢?一连串问号在脑海里盘旋,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。

现在正是机会。这个叫阿添的小伙子虽然痞里痞气,但感觉还蛮容易相处的,何不找他问个清楚。沐妍婷急忙追出酒店,喊了一声:“阿添少爷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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